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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海走笔

吴正权
 2015-05-25 10:10:42 来源:梁平网—梁平报

    百里竹海,北接大竹、垫江,南连达州、开江,全长70多公里,较之大小三峡难称其长;辖区仅近二百平方公里,比之成都平原难言其大;1995年才被四川省命名为省级风景名胜区,难谓其名;临近蜀川大地早有蜀南竹海,难道其特……既如此,百里竹海还有什么呢?她既然能被国家命名为省级风景名胜区,肯定还是有其独到之处!

    集中连片、西南第一的百里竹海。顾名思义,乃全系竹林所覆盖的一大块地方——近两百平方公里、临五县二十余镇乡,三十三个品种的墨绿色竹子亲亲密密地簇拥在一起,犹如深邃的大海,胜似百余里山水长卷、千万页百科全书。百里竹海俗名百里槽,即“一山二岭一大槽”。就在这一大槽中,槽生槽,槽连槽,槽挤槽,槽叠槽,槽拱槽,槽串槽,槽套槽,用沟壑纵横四字根本不能形容,这就构成了百里竹海起码的深邃。沟壑也好,岭梁也罢,全部披上墨绿色的外套,加上天然溶洞、自然风景、人工湖泊、古迹庙宇,悠久的历史文化,优美的民间传说,传奇般的革命斗争故事……又无不增添着百里竹海的深邃。仅仅用描写一般风景区的雄、奇、秀、幽、野、古等字眼,实在是太难概括百里竹海之神貌了。

    海拔均在千米以上的竹海十二峰,无峰不雄;奇姿异态的山岭,长着厚厚的毛羽,形成栩栩如生的龙、凤、虎、狮,无景不奇;百道日光千道雨的湖泊,飞流直下胜银河的瀑布,潺潺有声如拔弦的小溪,深不可测连龙宫的洞潭,无地不秀;山重槽复疑无路,遮天蔽日天籁寂,问泉哪得清如许,溶洞神水不与言,无时不幽;松柏参天几百寿,飞禽走兽几人识,无处不野;树老庙老碑亦老,沧海桑田度洪荒,无一不古。融入此境,难得有人不后悔此前的舍近求远!

    更还有:无名河为何时隐时现?狩猎人怎样成为了庙中的神仙?“峨眉山”是怎样被搬到了竹海?分水岭为啥并非骑梁分水?未名湖是否真未命名?湖中船姑为啥不撒网?几千年前的造纸作坊与现代化的竹器制造厂是怎么相容并存的?当年红军的营地和战场究竟在哪里?如今几十万伏的高压线和电话、电视光缆是怎么披荆斩棘翻垭飞峡的?……数不清的谜底必然会让你大吃一惊!更还有独具异香的竹海腊肉,四季皆有的原味青笋,馨香扑鼻的各种野菜,纯系野生的四季蘑菇……定叫你大饱口福!

    更还有山爷古,山奶幽,山哥雄壮山姑秀,山叔奇,山婶野,山人直朴大碗酒的古朴民风,必另当今都市人耳目一新!

    难识竹海真面目,只缘身在此海中。

猎神之庙

掩映山中的猎神庙。 记者 刘娅莎 摄

    猎神庙位于百里竹海中部,所在村依此而叫做猎神村。庙始建于何年代,现在之庙是否重修过,均无从查考。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庙下深洞之恶蛟,时常出来抢吃百姓鸡鸭牲畜,吃尽六畜后竟抢小孩作食,当地百姓深恶痛绝。时有一外地猎人来到山中狩猎,听了乡亲哭诉后决心为民除害。于是,箭上弦、刀出鞘地守在洞口,当恶蛟在一阵巨响后爬出洞口时,与恶蛟一场好斗——恶蛟被猎人斩杀,猎人也被恶蛟咬伤而故。百姓恸悲后予以厚葬、随而建庙、祭祀至今。

    猎神之神,虽然连姓名也没留下,但他和关帝、张爷、鲁班、蔡伦等庙之主一样,只要是你为百姓做了好事,便会有人永远记住你、纪念你——哪怕你连姓名也没留下。难怪先哲们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愚余今日方悟,憾之!

分水岭上说分水

分水岭标志——七棵松。记者 陈琪 摄

    在百里竹海正中的原上、下安丰乡交界处,有一较之周围略高一点的垭口,谓之分水岭。

    站在这并非山岭的分水岭上,当然也就没有身居高岭的感觉,因为这里只不过就是一块仍处槽底的坝子。加上两边几百米高耸的大山,人在此处,怎么也跳不出人落井底之情绪。分水岭并无特别之处,然而从此分水而向两边发源的无名河,就很有一番说道了。

    向东南方向流出的无名河,随着百里槽时隐时现,走走停停,婉转六七十华里,在明月湖稍作休息,便奔进龙溪河直投长江怀抱。可向西北方向流出无名河就大不相同了——它先是悄无声息的躲进大山,把自己藏了起来。接着又悄悄冒出地平线,一路小跑飞入未名湖①,与从白果坝流出的无名河汇合,并得名汇水河,然后如猛虎下山般狂奔施家河,再走过一段山岭与丘豁相交融的平坦地段后,便一路掀波漩②,注明月③,涌渠水④,浪嘉陵⑤,行程万里来到重庆朝天门才姗姗融人长江。这真是:分水岭上簸箕坝,一水分成两边下;东南三百入长江,西北倒流九千八。

    站在分水岭上,不由人思绪万千,水的道路如此,人生道路亦如此,民族前进的道路又有何异:一念之差就会背道而驰是其一,道路固然曲折艰险,然锲而不舍,彼岸虽远亦近,二也;先分道扬镳,然殊途亦可同归,三也。

深山明珠未名湖

鸟瞰明月湖。(资料图片)

雾漫竹丰湖。(资料图片)

 

    百里竹海有两个人工湖泊,下游的叫做明月湖。而上溯50多里的那个深山明珠,成变形的“人”字形,站在东南西三方看都象一个隶书的人字,唯站在北面的山上俯视才似一个“天”字。可惜它至今未有一个正式名字,仅少数人省力地随其工程名字叫做竹丰湖。我却不以为然,认为可以取名三人湖、天人湖或天心湖,或干脆就叫它天湖。但未得多数人及权威部门认可时,暂时叫它未名湖吧(绝无高攀北大未名湖之意)。

    积50多个平方公里之积雨面积所汇集的“未名湖”,湖水一尘不染,翡翠色的湖水,好似一方特大的绿绸,把原来的坑洼蒙得天衣无缝。风吹湖水,不是水动,恰似微风拂绸。水鸟和鱼儿共舞戏出涟漪,更像巧手山姑绣缀在诺大绸面上的朵朵荷花。当风平浪静时,倒映在水中的山景,古今中外的世界级绘画大师也只有望“画”兴叹。

    瞧!“未名湖”岸有名的老鸦山、马儿山,峨眉山和无数座当地人也叫不出名字的山,或似过海的八仙,欲踏湖而各显神功;或似七仙女,欲下湖沐浴戏水;或似顽童,欲借月玩渡戏浪;或似骏马,欲飞驰绿水平川之原野;或似飞虎,欲闯水中之龙潭;或似犀牛,欲望穿水中明月之奥秘;或似卧龙,欲返湖心宫殿;或似凤凰,欲借湖镜梳妆打扮;或似雄鹰,欲饮渴湖中甘泉……只有那云遮雾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娥眉山,似元帅号令天兵神将,象指挥弄棒民族交响,若校长检阅得意门生,如画家欣赏“清明上河”。乘坐在无师自通的山姑摇起的竹筏游进湖心,那倒映在水中的美景全收胸中之时,人已飘然如仙,难分人间天堂了。

    感谢第一个提出修造这人工湖的人,感谢那些现代的愚公们,感谢他们创造了这仙境般的“未名湖”。

九宫八卦天心塘

 

进入天心塘的石级小道。记者 刘燕飞 摄

    站在竹海中段东面山脊望乡台上朝下看,一幅九宫八卦图便活生生的映入眼帘。这就是百里竹海中著名的原始森林——天心塘。

    被摆在百里竹海里的九宫八卦图,由东南西北四面各二个、中间一个共九个山包组成。九个山包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方有园,恰似古时的《河图洛书》。

    行人进出天心塘,只有西北和东北方向的两条石级小道,恰合诸葛孔明八阵图的“生门”和“开门”,正北方向有一片田园可视为“休门”,其它五方均是悬崖峭壁,且荆棘丛生,虎狼亦难进出——即八阵图的死伤绝命之门也!大自然的神奇与绝妙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映证。走进天心塘,护林小伙与采药老翁踩出时隐时现的羊肠小道扑朔迷离,没有特别熟悉的人领道,十天半月也难走出这八阵迷宫。

    天心塘是百里竹海少有的一块竹木兼生的地方,八卦九宫的九个山包上,三五人牵手难围的参天古树上爬满古藤,金黄色的松针和翠绿色的柏叶铺成的天然地毯与从松针柏叶中偷偷钻进的阳光交相辉映;海碗大的寿竹在九个山包之间的沟坪上年复一年的猛长,企图与松柏一争高低,争当山林的主人;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一群一群的簇拥着一棵又一棵叫不出名字的乔木,仍是叫不出名字的青藤把那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族群或紧或松地连接起来——形成了天心塘那有趣的“五行相生图”。走在天心塘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欣赏到“百鸟歌舞队”的悦耳歌声和优美舞姿、“千兽杂技团”举行“天天杂技节”的惊险表演。

    自然界留给我们的神奇,太令人深思了。

无名河涌有情水

    百里竹海俗名百里槽。顾名思义,两高山夹一低洼方能成槽。槽底低陷,必有溪河。百里槽底的小河,自古无名,至今无名,只好叫它无名河了。

    无名河有数不清之谜:汇集了大小数百上千山溪的河流,却深无七尺,宽不盈丈,谜一也;是河皆奔腾不息,至少也细水长流,可无名河却走走停停,时隐时现,谜二也;可是,三五十年前,却并不如此,谜三也……

    为解开此河之谜,从无名河之发源地分水岭顺流而下,方有所悟。原来,河水有情!

    瞧!有人户院坝,有田土生灵之处,河中之水便从河底或两岸冒了出来,或成滩,或为潭,潺潺有声,莹莹有色,滋润农田,滋养百姓生灵。原来,大自然总是恩泽人类啊!

    瞧!无名河与龙溪河交接处,工厂林立、人群熙攘。河水必经无数工厂的机器方能流出,发电、灌溉、饮用。无名河水奔流不息,是因为山外的世界也一样纯洁,没有人为之污秽。水之灵性,人类弗如也。

    行文至此,突然醒悟今日山里人叮咛外出打工后生的那句“莫把污七八糟的东西学了回来”的话之真正涵意。这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蔡先生的老作坊

土法造纸作坊——水舂碓。记者 石野 摄

    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何时传进竹海,或者说蔡伦老先生何时到百里竹海插队落户收徒传艺的已无从查考。而今,在竹海深处,伴随着轰鸣的机器声仍悠然自得的蔡老先生的徒子徒孙们,还在继续着师祖的活计。从他们手中舀出的“罗汉”牌黄裱纸,仍同19世纪后期一样,徐徐飞向台湾、印度,飞向东南亚。

    竹海之竹,每一年发笋一次,其成竹在工业不发达的时代,除了作薪柴外就只有造纸了(其实,工业相当发达的今天,鲜成竹也成了无用之物,仍只有老死成槁,变作造纸原料)。在新笋发出嫩枝长出嫩叶成为嫩竹时,山民们便将它砍下,划成片、打成捆——这叫做“砍料”;接着运下山,丢进专挖的“料塘子”里,每堆一层就倒一层生石灰——叫做“沤料”(当地方言读作“滥料”);当年秋冬之季,把沤熟的竹料陆续捞取出来,放入用石头特制的一个斜槽里,用脚反复地踩,直到踩的很烂很细几乎成浆糊状——称为“踩料”;把浆糊似的浆料放进一个长六尺宽三尺左右的石缸搅匀后,再用一个制作十分精美的竹帘子把竹浆粘起来,整齐地叠放在木榨上等待榨干水分,这道工序便是舀纸了;榨干水分的纸还必须拿到一座叫做褙屋的烘干房里,一张一张的揭起,贴在用石灰砌筑的下面烧着火的“褙”上烘干,待烘干后再一张一张揭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打成捆——这才完成了造纸的最后一道工序。若是造黄裱纸,还得在舀纸前的纸浆里加进姜黄“染色”,烘干后还得割成小张,折叠成小扎,每扎都盖上“罗汉”印后,数小扎捆成一大扎,数大扎捆成一捆。

    造土纸,几乎全是力气活,最重的莫过“砍料”和“踩料”;最讲究技术的就是“褙纸”,要把仅无明水的湿纸从榨紧了的纸墩上一张一张揭起贴在烘褙上,既有诀窍,也要功多艺熟。而“舀纸”则是既要技术又要力气,且最好看的一道工序——舀纸人头、眼、身、手、脚全身运动,似体操,像舞蹈,如杂技,胜魔术,外行人看得眼花缭乱仍不知究里,内行人一目了然——所舀纸张是否厚薄均匀。

    百里竹海的土纸居然运销东南亚,是因为其纸原料好——全系白夹竹作原料,烧后其灰全系白色;做工好——厚薄均匀,烧后化渣,纸灰可全部随微风而腾空,作为迷信纸,完全能了却信众的心愿,岂有不声名远播之理!

责任编辑:杜官